Xbox 宣布整合旗下工作室,把资源集中到《光环》《辐射》这类大 IP 上,好让新作来得更快。作者拿童年吃 Chewits 软糖的经历打比方:把糖全捏成一团,最后只会得到一坨分不清口味的糊状物。
小时候我特别爱吃 Chewits 软糖。每一包都嚼劲十足,运气不好还能扯掉一颗牙,可草莓、黑加仑和橙子的味道实在让人扛不住。没人管的时候,我会拆开一整包,把糖一颗颗剥出来,在手掌里压成一整块 Chewit 巨石。颜色和口味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那尺寸和密度对我心里那个馋鬼来说,诱惑力拉满。第一次这么干,我把整块塞进嘴里,一咬下去,糖浆般的糊状物差点把下巴粘死。我慌了,想赶紧咽下去,结果差点噎住,那团不成形的 Chewits 堵满了食道。在我彻底变蓝之前,总算把它咳了出来。
我本想说自己只干过这一次,但足足试了三四回我才明白:把糖压在一起,看着像是把每颗 Chewits 的美味成倍放大,实际上只会造出一团能把你噎住的无形之物。
Xbox 的公告一出,肯定有精明的生意人捋着胡子指出,Bethesda 和 Obsidian 这类工作室之间存在不少协同效应。毕竟 Obsidian 做过 Bethesda 最出名的 IP,而《辐射:新维加斯》的开发者已经在全力开发一款新的《辐射》游戏。Rare 最成功的作品《盗贼之海》是一款服务型游戏,而动视暴雪靠《魔兽世界》《守望先锋》和《暗黑破坏神》运营在线服务型游戏已有数十年。动视更是把每年准时推出《使命召唤》练成了肌肉记忆——这一点,343 Industries 的《光环》一直没做到。
他们或许有道理,但我想说两点:第一,Xbox 有能力做到吗?第二,就算做到了,那难道不会造就一个极其无聊的未来吗?
关于第一点,Xbox 几乎没表现出他们真正知道该怎么处理手里的工作室。Rare 的《Everwild》、The Initiative 的《完美黑暗》和 Undead Labs 的《腐烂国度 3》,都是工作室花了好几年做前期制作,最后要么被取消要么被放弃。或者像 Mojang 和动视暴雪那样,实际上照常运营,新东家没带来任何改善。更糟的是,某个开发者好不容易做出一款好游戏,被公认为正是 Xbox 希望自己多做的那种作品,然后他们还是把工作室关了。
Xbox CEO Asha Sharma 本人曾在 7 月写道,他们“在典型的一年里,每投资 1 美元就亏损 64 美分”,这清楚说明了他们有多不擅长游戏生意。他们不是一家证明了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公司。再举一个例子:去年他们把 343 Industries 改名为 Halo Studios,今年又把该系列交给动视和团队的 268 名成员。
不过我真的不想纠结于商业决策。拿游戏工作室玩梦幻足球或许是一种有趣的脑力游戏——Obsidian 做的《战争机器》会是什么样,Rare 做的《光环》会是什么样,Treyarch 做的《扫雷》会是什么样——但当这些讨论是由工作室关闭和裁员引发时,它很快就淡化了公司耸肩背后的人力代价。
我更感兴趣的是,整合对这些工作室及其游戏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今年 6 月,Sharma 说 Xbox“发现自己过度扩张”,虽然他们拥有“定义行业的系列”,但“没有为它们提供足够的资金去竞争和取胜”。这一声明加上今天的公告,基本证实了此前的猜测:Xbox 正在加倍押注他们最大的系列,并推动更快地产出更多作品。
这是否会表现为像《使命召唤》那样的频率,每年推出一款新的《辐射》和《光环》游戏,还有待观察。然而,这对游戏的创造力和质量意味着什么,则更容易预测。过去几十年我们一再看到,当发行商推动年货化发行时,各个工作室的独特之处会被磨平甚至彻底抹去,创新被压平,系列越来越深地陷入自己的设定黑洞。
以《刺客信条》为例。第二部发售后,育碧转向年货化发行,并在此后七年保持这一节奏。每部作品名义上由一个工作室主导开发,但实际上全球有数十个团队、数百名员工参与。在那段时间里,该系列从社交潜行的起点,变成了一个每作都大同小异的模糊开放世界。
当时育碧还有中央编辑团队,会为所有游戏提供咨询。虽然本意是让开发者分享跨项目经验,但实际上也意味着大多数游戏最终都有了瞭望塔、制作系统和战斗通行证。当你想要快速做出东西时,你就不再问有没有不同或更好的做法,而是直接用行之有效的方案,然后赶下一个。换句话说,这就是育碧做出《幽灵行动:断点》的原因。直到育碧发现玩家对他们千篇一律、越来越 bug 频出的作品感到厌倦,不再大量购买,他们才放弃了年货化发行。而放弃年货化,让团队有时间做出《刺客信条:起源》中那种激进变革,后来又得以摆脱每作雷同的模式,去制作更聚焦的《刺客信条:幻景》。
开发者们一次又一次地表示,追求年度发行会扼杀他们进行实验、创新和保持质量的能力。在去年12月的一次简报会上,《上古卷轴OL》的游戏总监Nick Giaomini抱怨说,这款MMO的年度扩展包已经“变得可预测且过于公式化”。他说,问题在于“制作花了18个月。需要全员上阵来支持。那个前置时间真的没有留下多少空间来回应玩家反馈或解决长期存在的问题。”(当然,这是在Xbox随后解雇一百多名员工之前。)
在过去一年里,Xbox一再表明他们想要砍掉自身那些独特的部分。Double Fine、Ninja Theory和Arkane都被出售或拆分出去并独立。因此,我认为这种整合中最具破坏性的方面是,推动工作室更频繁地发行游戏,要求游戏开发被拆分到许多工作室,每个工作室负责组成部分。是的,动视设法每年发行一款新的《使命召唤》,而且他们这样做的时间比育碧更久,一致性也高得多,但这些游戏每一款都是奇怪的野餐篮,单人战役和多人模式都由不同团队制作。几乎没有任何尝试去制作一款有凝聚力的游戏。
其他发行商尝试做一些更整体化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他们最终得到的游戏也几乎不带有制作者的身份印记。例如在EA,Burnout的制作者Criterion现在只是众多制作《战地》游戏的工作室之一。作为一个拥有多年驾驶游戏开发经验的团队,他们迄今为止在该系列中的重点是开发单人游戏中的车辆部分,但单独来看,很难辨认出他们的手笔,或指出哪些是其他团队制作的。
所以,在将更多工作室纳入动视旗下、把Obsidian加入Bethesda的阵容、并合并Playground和Turn 10之后,Xbox可能认为他们正在激活整个产品组合的协同效应,为下一季度的巨大增长势头做好准备,但我只看到一团捣碎的Chewits糖果。把所有这些团队挤在一起,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会让他们游戏的精彩程度成倍增加。
你可能会争辩说,经营一家公司不同于一个贪心的孩子往嘴里塞糖果;我不同意。
Xbox宣布整合旗下工作室,将资源集中于《光环》《辐射》等大IP以求更快产出。作者以Chewits软糖被捏成一团险些噎死的童年经历作比,指出把工作室揉合在一起只会得到一团无差别的糊状物。文章质疑Xbox是否有能力驾驭整合,并以《刺客信条》年货化为例,说明流水线开发会磨平工作室个性、扼杀创新。